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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21 年 2 月 3 日 Comments (0)

    電話響了很久纔起來,那邊是王浩急促的聲音“什麼事兒?”

    “我要見你,立刻。”我說。

    “不行,我這兒走不開,你們那教練脾氣死倔,我們正突擊審問呢!”

    “你們是不是問他把騙來的錢藏哪兒了?”我問。

    “哎?你怎麼知道的?”我聽到了他語氣中的驚訝。

    “別問了,他的錢在我這兒!”

    ……

    第二天一早,我又來到了那個“熟悉”的派出所,我想我這也算是“二進宮”了。上次是因爲打架被抓進來,這次則是爲了“拯救”老楊,或者更坦白地說,也是爲了拯救自己。

    在王浩的帶領下見到了老楊的辯護律師趙光明,詳細瞭解了案情。趙光明先是對我講了相關法律條例。

    《刑法》第二百六十六條:詐騙公私財物,數額較大的,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,並處或者單處罰金;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,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,並處罰金;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,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,並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。關於詐騙罪的數額標準,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詐騙案件具體應用法律的若干問題的解釋》作出了相應規定:個人詐騙公私財物2千元以上的,屬於“數額較大”;個人詐騙公私財物3萬元以上的,屬於“數額巨大”;個人詐騙公私財物20萬元以上的,屬於詐騙數額特別巨大。

    趙光明對我說,當事人楊天林詐騙金額高達六十七萬人民幣,本人對詐騙事實供認不諱,而且堅持說贓款已經揮霍一空。基於目前的情形,他鐵定會以詐騙罪被起訴,根據最近幾起類似案件的審理情況來看,辯護律師能做的努力十分有限,如果罪名成立,很可能會被判處15—20年有期徒刑。

    老楊已經五十多歲的人了,15—20年那就意味着他的餘生基本上要在牢獄裏度過了。

    我對趙光明表示,所有贓款都可以一分不少地交出來。律師說這樣應該可以大大縮短老楊的刑期。

    我還諮詢了法律上對我這種人是怎麼處理的。趙光明說,我這屬於提供特大情報,主動積極配合執法人員執法,不但不會受到制裁,相反會得到公開表彰。

    汗!表彰就免了,只要別再被關到“裏面”去,我就謝天謝地了。

    形勢分析完畢,當務之急是我去把所有的贓款蒐集起來,而趙律師負責再去找老楊溝通,希望他能配合着主動交待,這樣法官在量刑的時候,也會把他的認罪表現考慮進去。

    我把老楊轉進我賬戶的所有錢都提了出來,因爲數額較大,有的銀行還要提前申報,這樣一直折騰到下午纔算大功告成。

    我把所有的贓款放進一個黑皮箱裏,然後直奔律師事務所。

    見到趙光明後,他先對我說了早上和老楊共同的結果。趙律師再次會見老楊時,第一句話就告訴他:“有個叫蘇航的,願意替你交出贓款,現在你只要配合着我們積極主動地交代,還有很大希望減刑。”

    然而這個消息引起的反應卻令趙律師大感意外,被拘留後一直保持冷靜的老楊卻情緒失控:“不,我不認識他,我的事兒不要他管,您替我告訴他,讓他做好自己該做的事!”

    趙律師沒料到老楊會是這種態度,但我卻料到他一定有這樣的反應,只有我清楚他心裏想的是什麼。早在拿了不該拿的錢之後,他就應該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,老楊早已在心裏掂量了無數遍,把得失都計算明白了。他自己上了年紀時日無多,年輕的還來日方長,更何況他一直覺得自己欠了兒子的,不如用自己的鐵窗歲月給兒子換個未來。

    只是楊曉旭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父愛,父親用巨大的犧牲爲他成就的未來,他怎麼能去享受?

    隨後,我在趙律師的陪同下走進檢察院,找到了負責老楊案子的檢察官。檢察官彷彿對一切都已經很瞭解,開口就問:“你是球員?”

    我說:“對,這此我是專程爲了楊教練的事兒來找您的。”

    檢察官說:“你來得正好,我們正打算找你們球員瞭解一些情況呢,沒想到你反倒主動來找我們了。”

    我知道他們要問什麼,於是把皮箱放到檢察官面前,打開它,露出滿滿一箱鈔票,檢察官立刻明白了我的來意。

    離開檢察院的時候,我的心情無比輕鬆,多日來的壓力一朝得解。檢察官、律師和公安局的人清點了所有贓款,最後一共六十七萬三千八百四十六元整。雖然這距離幾個受害人們接受調查時所報的數字還有兩萬多的差距,但一方面這些錢已經足以保證他減刑了,另一方面受害人們所報的數字也未必沒有水分。

    開車一路口哨往家裏趕,這個時候我最想做的就是擁抱許願,如果不是她的點撥,說不定此刻我早已經被當作從犯抓起來了。

    就在這時,手機響了,是李文娜!我一拍腦門!暈了,明天她就要回老家了,說好今天晚上給她送行的。

    “美女,今晚我請客,你選個地方吧,”解決了老楊的問題讓我情緒高漲。

    “你現在在哪兒?”她問。


    “我往家裏走呢!先回去接許願。你訂好地方通知我們,我們給你餞行!”

    “蘇航……今晚就咱倆,行麼?”李文娜的聲音依舊誘惑,但卻殷切真誠。

    我想了想說:“行!去鳳凰吧,我前面那個路口轉個彎就到。”

    不料她立刻反對道:“不去鳳凰!”

    “那去哪?”我問。

    “你來我家吧……” 去李文娜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猶豫着要不要告訴許願。上次說好和她一起給李文娜送行的,如果告訴她我一個人去,她會不會誤會?再加上董奶奶的去世讓許願一直鬱鬱寡歡,我怕說多了反而會讓她多想。

    都說想什麼來什麼,我還沒拿定主意,許願就打來了電話,問我事情怎麼樣了,我說一切順利。她很開心,說要準備幾個小菜給我慶祝。我支支吾吾地說,晚上和派出所的朋友約好了,可能不回去吃飯了。她哦了一聲,囑咐我開車不要喝酒就掛了電話。

    收起電話的一剎那,我突然有種後悔的感覺。不管我有什麼理由,我都不應該欺騙她的。

    到李文娜家門外的時候剛要敲門,隱約聽見裏面有爭吵的聲音,還伴隨着桌椅的響動。我試探性地敲了敲門,裏面的動靜嘎然而止。過了一會兒,李文娜把門打開,我警惕地向屋內望去,只見熊煜衣衫不整地站在客廳中央,一臉惱怒的樣子。

    “滾!你給我滾出去!”李文娜衝着熊煜喊道。

    熊煜整了整領帶,睥睨了我一眼,嘲笑地對李文娜說:“賤貨!裝什麼清高?多少女人想倒貼老子,老子都不搭理,結果你這個臭娘們像塊石頭一樣愣是泡不開,我還以爲你真是他媽的貞節烈女!沒想到是早有了小情人兒,shit!”

    這下我總算明白髮生了什麼,上前一步厲聲道:“你敢再說一遍?”

    熊煜並沒有被我的氣勢嚇倒,冷笑道:“你他媽不就是個剛從二隊升上來的替補麼?牛什麼比?”

    我怒火中燒,揮拳想教訓他,結果被李文娜攔住。

    李文娜指着門口平靜地對他說:“這裏不歡迎你,請你立刻出去。”

    熊煜這次沒再說什麼,哼了一聲轉身離開。

    他剛走,李文娜就癱坐在沙發上,我走上去安慰她:“沒事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。”她卻抱住我的腰哭了起來。

    我想推開她,但她卻抱得更近,抽泣道:“蘇航,陪陪我,求你了,我明天就要走了,我不奢求別的,就希望能抱着你,能和你在一起,不要推開我……”

    聽她這麼說我突然有點傷感,沒再拒絕她,就讓她這麼抱着。

    “你知道麼?”她擡頭看着我,“你是我這輩子愛過的第二個男人。”

    以前曾經聽她提起過,但並沒在意。這次,在李文娜心如止水的敘述中,我終於瞭解了事情的大概,瞭解了眼前這個悲苦的女人的一段悲苦的過去。

    李文娜在大學的時候曾經愛上了她的一個老師,那個老師年輕有爲,雖然人長得並不怎麼樣,但仍然依靠淵博的學識和幽默的談吐,深深地吸引了情竇初開的李文娜。


    那個時候,單純的李文娜熱情奔放,對愛情充滿了嚮往。她幻想着能和那老師一起相伴今生。可沒想到的是,那老師卻只是迷上了她的身體,說了不知多少花言巧語,想盡辦法,終於把李文娜誘騙上牀。後來這件事不知怎的被學校知道,那老師爲了自己的前途,硬說李文娜爲了考試通過,主動勾引他。天真的李文娜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,天天以淚洗面,同學和老師似乎一夜間都疏遠了她,偶有陌生的學生見到她也免不了指指點點。最終,身敗名裂的李文娜被學校開除,那年,她才大二。

    聽完她的敘述,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這社會變得越來越殘酷無情,殘酷到每個角落都瀰漫着利益和銅臭,無情到人與人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消失不見,還何談真情!

    其實直到現在,我彷彿才真正瞭解了李文娜,瞭解了她是怎樣由一個純真浪漫的女大學生,淪落爲這個城市中數一數二的交際花。

    沉默良久,李文娜拭去眼角的淚水,淺淺一笑說:“我給你做飯去,認識這麼久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吧?可惜這是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了……”

    我無語,看着她鑽進廚房拉上了推拉門。

    倚靠在沙發上,我四處打量着這個再熟悉不過的房子,這裏曾經是我享受魚水之歡的地方,也許以後就要永遠告別了,和李文娜的那些纏綿往事也在這個時候一一涌上心頭,我想如果我早一點了解李文娜的話,可能真的就愛上她了,或者這愛也像對小雨一樣,憐憫同情居多,但至少不會對她感到厭惡!

    沒過多久,她已經整出了半桌菜,我說夠了,不用準備那麼多,吃不了也是浪費。但李文娜堅持要做,她說這是我們認識兩年來,第一次有家的感覺。

    看着她又鑽進廚房,我只能無奈地嘆息。她現在的心情我能理解,應該就像是我對許願,天天想着念着,期待那份家的溫暖和守候。

    過了一會兒,手機響了。我一看是許願打來的,忙放到耳邊。許願說:“還在和朋友吃飯麼?少喝點酒。”

    我說:“謝謝老婆,我和幾個公安局的朋友在一起呢。”

    許願問:“嗯……能早點回來麼?”

    我想了想說:“層兒,我暫時離不開,你在家等着我吧,我保證這邊完了馬上回去。”雖然現在我很想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許願身邊,但這時候離開,似乎有點不太合適。

    許願善解人意地說:“好吧,那你少喝點,哈,我在家裏幫你準備夜……”

    正在這時,李文娜打開推拉門興奮地叫我:“蘇航,飯做好了,過來吃吧!”

    電話那頭,許願說了一半的話驀然停了下來,再沒有半點聲息。

    我腦子一片空白,這下完了,正不知道該說什麼,李文娜又說:“快點來吃吧,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
    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手機,對她做了個閉嘴的手勢,然後再次將手機放在耳邊,電話那頭雖然還是一片沉默,但幸好並沒有掛掉。

    我定了定心神,說:“層兒,你相信我,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。”

    許願沉默了一會兒,用種很平靜完全聽不出悲喜的語氣問:“你現在能回來麼?我想聽你的解釋。”

    我看了李文娜一眼,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滿臉的歉意。

    我說:“層兒,對不起,我現在還不能走,等我回家,我一定向你解釋,好麼?”

    她沒再說話,電話裏傳來嘟嘟的忙音。

    這頓飯吃的艱難而無味。李文娜滿懷歉意地向我道歉,我說沒什麼。嘴上雖然這麼說,但心裏卻忐忑不安。滿腹心事地吃到一半,李文娜嘆了口氣說:“蘇航,你回去吧,好好和她解釋一下。”

    我沒再推辭,因爲現在的我已經心急如焚,於是點點頭站起身來。

    “文娜,我以後會去看你的,咱們是朋友,最好的朋友!”

    她有點淒涼地笑了笑,然後提醒道:“小心老嚴報復你,我給你的東西要好好保管!”

    我說:“放心吧,他有求於我,而且還有把柄在我手上,應該不敢對我怎麼樣。”

    李文娜似乎仍然心存顧慮:“他這人太狡猾了,爲達目的不擇手段,你千萬不要放鬆警惕,還有,除了那張軟盤,我還掌握着他的一個祕密。”

    “什麼祕密?”我問。

    她看了看,似乎在想着什麼,然後迴避着我的眼神說:“沒……沒什麼,那張軟盤足夠了!”

    我沒再問她,祝福道:“文娜,你是個好女孩兒,希望日後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。”

    ……

    從李文娜家裏出來,我滿腦子都是許願,說過決不欺騙她的,這次她一定對我失望了。

    回到家正要去找許願,卻發現餐廳的桌子上擺着很多精緻的小碟,碟子上是明顯精心佈置的小點心和水果沙拉。我走過去,很是感動得看着這一切。電話裏她說的就是要幫我準備夜宵吧,我更加內疚了,決定立刻去找許願解釋,就在我剛要轉身的剎那,突然瞥見了桌子上的一張粉紅色的漂亮信紙。我打開它,是一封信:

    壞蛋:

    本來人家準備了夜宵要和你一起慶祝的,但你竟然欺騙我。5555555,我知道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,可你至少要對我講真話嘛!我又不會怪你!其實剛纔我的態度也有問題,我不應該掛你電話的,但是也是因爲你做錯在前,所以我是可以被原諒的。

    總之,就是你錯了,錯了就要接受懲罰,罰你10個小時見不到我,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騙我~

    ^o^

    一番好心卻被欺騙的層兒

    看着這可愛的筆跡,嗅着這信紙上散發出的淡淡清香,我情不自禁地笑了,丫頭,我真是太愛你了,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…… “層兒……層兒……”早上我大叫着許願的名字從牀上坐起來。又做夢了,一個噩夢,夢裏許願長了一對漂亮的翅膀,像天使,但這天使似乎總漂浮在半空中,虛幻而不真實。我伸開雙臂召喚她,她只是對我淺淺一笑,轉身飛走。她的速度並不快,可我卻怎麼追也追不上,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中。

    我拿起手機一看,已經早上十點多了,趕緊翻身下牀,來不及洗漱就跑去隔壁。

    許願家的門是虛掩的,裏面有悠揚的鋼琴聲傳出來,我站在門外看到許願正坐在鋼琴前邊彈邊唱,還有四個小朋友正坐在前面的小板凳上聚精會神地聽。

    我看到滿山花兒在開放

    隱隱約約有聲歌唱

    開出它最燦爛的模樣

    要比那日光還要亮

    盪漾着青澄流水的泉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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